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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六章 三個月沒下雨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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獸王城。

酷暑難耐,炙烈的艷陽暴曬著大地,連獸人們生滿老繭的腳掌都被燙出了一串一串的水泡,多得是因為口渴,眼冒綠光的人,然而,城中的十八口水井已經幹涸了八個,排隊領水成了獸人們每天最重要的事。

大祭司的石堡前,豹族老臉色難看的帶領著一眾貴族獸人,正和一個個心煩氣躁的石堡守衛對抗著,屠遠遠看著一連數天發生的著這一幕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
“請大祭司開壇祈雨。”

“身為王城大祭司,祈雨是大祭司應盡的責任,王城中已經死了數十人,大祭司有好生之德,就不該躲在石堡裏不聞不問,什麽也不做,否則,就不配做大祭司。”

“請大祭司現身祈雨!”“請大祭司現身祈雨!”“請大祭司現身祈雨!”

“呵,大祭司該不會是知道自己根本就求不來雨吧?”

“胡說,大祭司之前哪次的占蔔、祭祀出過錯,大家要相信大祭司,大祭司一定能為我們求來甘霖的。”

“沒錯,大祭司,求您快救救獸王城,救救城中的獸人吧,再不下雨,大家都要熱死,渴死了。”

每天,大家能領到的水都比前一天更少,甚至因為幹旱,動物大量死亡和遷徙,王城的食物也變得緊張,再這樣下去,王城暴亂、易崽而食都不是傳說,如今,就連一向高高在上的貴族們也不敢心存僥幸,大王子更是每天被吵的焦頭爛額,恨不得將已經癱瘓在床的老豹王重新拎回到王位上。

石堡內。

十幾名大祭司的侍者匍匐在大祭司腳下,頭埋的低低的,汗水順著每個人的鬢角滑落,滴落在幹熱的石磚上,噤若寒蟬,自從獸王回城,中毒,退位之後,大祭司的脾氣變得格外暴躁,弒殺,幾乎每天這座石堡的頂層都會有奴隸被丟下去,現在外面鬧得厲害,大祭司的心情更差,而他們這些侍者,自然的就成了大祭司洩憤的工具。

大祭司臉黑如炭,手中是擺弄了幾十年的龜背甲,沒有人知道大祭司此刻在想什麽,許久之後,大祭司一反常態的沒有發怒,眾人如蒙大赦,心裏卻對大祭司的行為更加摸不到頭腦。

翌日,豹族老等人照例來到石堡下叫囂,就在眾人的忍耐達到最頂,決定沖進石堡和大祭司強行一戰之際,侍者們突然沖出來,慌張大叫:“大祭司不見了!”

“什麽?”豹族老立刻抓住一名侍者,瞪大眼睛問,“什麽叫大祭司不見了?說清楚。”

侍者顫顫巍巍將昨日被趨離後,今早送早食兒,再到午食,大祭司的房間都沒有任何動靜,最後...他們悄悄推開門偷看,結果發現...屋裏人去樓空了的情況說了出來。

“大祭司...離開了?”

“這怎麽可能?大祭司能去哪兒?”

“會不會是去了神泉?快,立刻去神泉和神女湖看看,一定要找到大祭司。”

沒有祭司,王城的凝聚力和威懾力遭到的打擊將會是巨大的,貴族們無法相信,大祭司會真的離開,然而,尋找了整整三日之後,眾人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,大祭司離開了獸王城。

“為什麽?難道是因為大祭司不願意祈雨?”

“是獸王的不信任傷了大祭司的心。”

開始有人反思,是不是貴族最近的態度令大祭司感到寒心,故而離開了,不過,這種說法隨著天氣的越發燥熱,很快改變成了另一種:大祭司逃跑了,大祭司丟下王城數萬族人逃跑了!一定是大祭司占蔔到了什麽?!一定是大旱災,災難要來了,所以大祭司逃跑了!

獸人們的憤怒又驚懼,開始有人想要離開,“森林中總不會比王城更熱。”

“是啊,森林裏有樹,許許多多的參天大樹,森林中還有更多的食物。”

“可是,獸王沒有頒布可以離開的命令,我們無法出城?”

“要不然我們也逃吧?”

“逃去哪兒?烏拉爾森林還是旭日山脈?”

諸如此類的討論聲越來越多,貴族們也每日堵在獸王的石堡中,希望獸王能給出解決的辦法。

“三個月沒下雨了,再這樣下去,不被熱死也會被渴死餓死,去森林吧,森林部落總不敢不招待我們。”

“呵呵,天真,我們都快過不下去了,貧瘠落後的森林部落會好嘛?別開玩笑了,指不定等我們去了,森林中的部落已經全都成幹屍了。”

“去森林部落的路程不短,白天根本沒法趕路,還有一路上的食物和水。”

“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那你們說,怎麽辦?”

...

貴族們又吵作一團。

新任王後豹拉憤憤哭泣,“為什麽從前豹雪阿姆能過那樣奢侈美好的生活,輪到我,日子就成了這樣!老天為什麽不下雨,為什麽!”

“王後,還是去問問豹王怎麽辦吧,萬一真的要出去避一避,東西也該收拾起來了。”忠心的老雌奴低聲苦勸。

“我不走,我不走,我不要離開王堡,森林裏都是茹毛飲血之地,我才不要去那種地方,嚶嚶嚶。”

“王後,也不一定要走,但您好歹去問問豹王,您是王後,應該時刻同豹王站在一起才對,豹王有了什麽決定,也好不落下您。”

“呸,誰不知道豹冠就是擺設,問他還不如問阿公,滿阿嬤,你去,去吧阿公找來,我要見阿公,阿公一定有辦法的。”

老雌奴沒辦法,只好去尋豹族老...然而,腳步才出了石堡,腳下忽然搖晃了一下,幾個呼吸的瞬間,地面再次搖晃,且比之前更明顯,很快,尖叫聲四起。

“地...動...!地動了!!!”

“快跑啊!獸神降下神罰了!”

“救命!救命!快跑啊!”

一波比一波更劇烈的地動襲來,獸王城轉瞬間亂成一團,獸人們不管不顧的沖出城門,驚呼、慘叫、哭泣...交織成了一道肆虐的龍卷風...

‘轟隆隆——’

忽的,一聲巨響響徹天際,眾人下意識朝聲音的來處看去,一大捧刺眼的紅沖天而起...又如煙花般散落...

第二百六十七 火山噴發

“啊!”

蘇圓從睡夢中驚醒,一激靈彈坐起身,擡手下意識捂住心口,大口大口的喘息著,豹夙連忙跟著起身,擔憂的將蘇圓摟進懷裏,“圓圓,別怕,是不是做噩夢了?別怕,沒事的,我在呢。”

在豹夙輕柔的撫慰下,蘇圓漸漸平穩了呼吸,心跳也不似剛剛那般劇烈了,小腦袋依舊緊貼著豹夙的肩窩,不敢離開,後怕道:“阿夙,我...夢見...好多好多人...死了...”

豹夙聞言一凜,心裏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,圓圓的睡眠極好,幾乎從未聽她說過做夢,更別說這樣恐怖的噩夢,但此刻,豹夙依然選擇安慰道:“別怕,夢都是假的,說不定是最近太勞累了,又因天旱,你過於擔憂才會這般。”

蘇圓有些機械的點點頭,“是嗎...”

話音未落,二人突覺火炕一陣晃動,很輕,甚至開頭的幾個呼吸間,二人都以為是產生了幻覺,然而...很快,接二連三的晃動襲來,蘇圓臉色大變,“地震了!”

與此同時,寧靜的部落漸漸有了動靜,顯然,有人被驚醒了。

豹夙忙不疊的抽過炕角的獸皮,最快速的給蘇圓包上,然後抱著人便沖出了屋子,他沒經歷過地動,但這番動靜加上蘇圓的那句‘地震了’,讓他一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。

“阿夙,我沒事,看去獅伊娜阿姆家看看,還有敬老院,我去叫醒大花他們。”意識到發生了什麽,蘇圓便迅速鎮定下來。

豹夙緊緊蹙眉,他擔心獅伊娜和薩阿祭司等人,可他同樣不放心蘇圓。

“阿夙,應該不是大震,你看...這會兒地震已經停止了,我從前生活的世界發生過很多次地震,大多都不是太嚴重,所以別擔心我,你先去看看獅伊娜阿姆和薩阿祭司,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住族人,為了以防今夜還會發生餘震,今夜大家就先都不要睡了。”

說罷,蘇圓直接掙脫了豹夙,將人往外用力一推,然後就朝大花家跑去。

豹夙見狀,也不再耽擱,一眨眼沖進夜色。

沒過多久,部落裏所有人都被叫了起來,族人們自發聚集到廣場上,神情不安而恐懼,大多數人並沒有親身經歷過地動,但卻從祖輩的口中聽說過,在獸人心中,地動不是自然現象,而是獸神發怒降下的責罰。

有人流淚,有人絮絮叨叨說著別人聽不清的呢喃,有人跪地叩拜。

“大家別慌,聽我說。”蘇圓和族長夫婦、大花、熊壯一起,匆匆趕到廣場,“大家別怕,我曾經經歷過大家口中的地動,地動是由於我們腳下的土地內部的能量積聚到了一定的程度,不堪重負,不同地層發生位移、斷裂、碰撞導致的,是一種地質作用,是自然現象,並非獸神發怒,相反,獸神賦予了大家敏銳的直覺和反應力,讓大家成功避過了地動,我們都是受到獸神庇護的,所以大家不要怕。”

“真的嗎?神巫女?真的不是獸神發怒了嗎?”

族人們半信半疑,但總歸心底的驚懼被驅散了不少。

蘇圓請出薩阿祭司和熊能族長,三人一個眼神兒交流,熊能族長和薩阿祭司就紛紛懂了蘇圓的意思。

穩住人心,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麽,部落首先不能亂。

有了熊能族長和薩阿祭司的現身說法,眾人的情緒終於被安撫了下來,後半夜,大地又輕微的顫動了三次,每次一分鐘左右,蘇圓看向北方的天空,眉宇間的憂色並不曾散去。

此刻,北方的天空泛著不正常的紅,像無數火把匯聚點亮了暗夜,卻並不給人光明之感,反而陰森血腥。

“那是獸王城的方向。”薩阿祭司沈重道。

蘇圓:“我懷疑震源可能在旭日山脈,獸王城的震感一定比我們強許多,不知道...王城獸人能不能及時避開,而且...我有預感,接下來可能還會發生更嚴重的地動。”

熊能族長有些慶幸,“這麽說,我們這裏只是被波及的?”

薩阿祭司卻沒熊能族長那般樂觀,先是不同尋常的大旱,如今又發生了地動...他占蔔的森林劫難...只怕真的要應驗了。

“今日起,增加守夜巡邏的獸人吧,這個年...不平靜。”

熊能族長一口應下,轉頭就找了諾斯、魯和尼塔三人分派任務,三人如今是部落守衛小隊的隊長和副隊長,事情交代下去後,熊能族長很快又回來了。

薩阿祭司繼續吩咐,這次被點到名字的是熊葉阿姆和青草阿姆,“接下來,采集隊外出要小心,不要讓大家分的太散。”頓了頓,又看向蘇圓道:“圓崽兒,我的意思是先從作坊抽些人出來,加入采集隊,采集回來的草食曬成幹菜,儲備起來,越多越好。”

蘇圓一聽就明白了薩阿祭司的意思,因著和南部森林部落約定了交換貿易,自從河谷集市後,部落的作坊就一直在全力生產,除了獸王城攻打部落那幾日停了工,其他時候,作坊的工作人數已經和采集隊持平了,再加上分去管理耕地的弱族獸人,采集隊的人數比從前少了不少,而在可能要面臨的生存危機面前,吃、生命安全是排在首位的,改善生活質量的行為只能往後排。

“祭司阿公,您說的對,我也正有此意。”

若真的還有更大的困難在後面,原計劃寒季前的南部森林之旅也只能取消,這屬於不可抗力的天災,蘇圓也沒辦法。

而且,北部森林不太平,南部森林也未必就全然安穩。

接下來不用薩阿祭司說,皮卡和熊壯就表示狩獵小隊也會加緊捕獵,赤隱和豹夙對視一眼,然後道:“祭司阿公,族長,我想去獸王城看看。”

豹夙冷聲,“獸王城如果受災嚴重,極有可能會再次將主意打到我們身上。”

薩阿祭司和熊能族長顯然也想到了,“你們兩個一起去,一定要小心。”

二人背上蘇圓連夜準備的吃食和水,天還不亮,就離開了部落。

第二百六十八 歷史又要重演了嗎

日子在緊張中過去了五日,就在嘯山部落的獸人們漸漸放松戒備,恢覆歡聲笑語之時,一次比之前猛烈了數倍的地震波再一次再夜裏,驚醒了所有人。

北方的天空被更刺眼的紅灼燒,蘇圓隱隱覺得旭日山脈中可能不只發生了地震,還有什麽比地震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,但是什麽呢?蘇圓的腦子卻像被塞子卡住了一樣,怎麽也想不起來,直到又三天後,豹夙和赤隱風塵仆仆的回來,二人是趁著夜色進的部落,並未鬧出大動靜,只悄悄將部落的核心族人聚集到了敬老院大堂。

豹夙和赤隱趁著眾人集合的功夫,倉促洗了澡,吃了點東西,習慣了幹凈衛生的生活,二人對邋遢,散發著酸臭的身體已經無法忍受。

“說說吧,獸王城怎麽樣了?”薩阿祭司打破沈默。

赤隱看了眼豹夙,見其沒有開口的意思,嘆氣道:“旭日山脈中,有兩座山峰,不知什麽原因噴火了!那火和我們平時用的火還不一樣的,既像河流又像泥沙,所過之地,所有的草木都...沒了...獸王城的地動也比我們這裏厲害的多,倒塌了很多石屋,有獸人在睡夢中就被砸死了,而且...獸王城上空現在飄散著很多黑雲,四處都飄散著一股刺鼻的怪味兒...”

蘇圓陡然睜大杏眼兒,數日來堵在自己腦子裏的那顆塞子一下被拔掉了,她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麽!

溫泉!火山!旭日山脈...只怕是一座活火山群!而聽赤隱的意思,已經有兩峰噴發了!那麽...其餘火山口繼續噴發的概率可就太大了!要知道...火山群有幾十,幾百,甚至上千個火山口都是可能的!前些的地動...想來就是火山噴發鬧的,而且...看樣子,這還只是...開始!

至於那些飄散在獸王城上空的黑雲,肯定就是火山灰啊!

註意到蘇圓突然變白的臉色,豹夙連忙將人扶住,“圓圓,你還好嘛?”

薩阿祭司:“圓崽兒,你知道怎麽回事?”

蘇圓僵硬的點點頭,“是...火山...旭日山脈...應該是火山噴發了,所有的異狀都是火山噴發導致的。”

火山?

薩阿祭司撲通,跌坐回凳子。

“祭司阿公?”

“祭司阿公你怎麽了?”

薩阿祭司此刻也慌了,火山,在祭司的傳承中...他記得...據說當年森林中最智慧的猿族,就是因為火山噴發後,森林巨變,部落間爭鬥不休,才離開了。

而沒離開的那些大部落...全部滅亡了,現在烏拉爾森林,包括獸王城中的獸人都是在那次大劫裏殘活下來的森林獸人...經過後來漫長的時間重新繁衍而來的。

如今...歷史又要重演了嗎!

薩阿祭司心如油煎,老淚一下子滾了下來...

眾人都嚇壞了,也都意識到了,事情只怕比他們原本以為的更嚴重。

“派人去部落界碑處駐守吧,森林公區如果出現王城獸人,我們也好盡早有個準備,獸王城...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
眾人:!!!

“祭司阿公,真到這樣的地步了嗎?”

“王城獸人怎麽可能舍得離開獸王城?”

“是啊,他們怎麽可能舍得離開獸王城呢?”

連熊能族長都覺得不可能,薩阿祭司一聲聲的嘆息,老拐棍杵的當當響,“命都要沒了,不離開也得離開,森林很快就要不平靜了。”

眾人面色齊齊難看了八個度,王城獸人搬進森林,森林部落怕是沒有清凈日子了。

蘇圓想的比眾人更多,她覺得...大家還是太樂觀了,根本不知道數百火山齊噴的後果,別說獸王城,到時候,整個森林也未必保得住,尤其是北部森林...巖漿會摧毀途徑的一切、火山灰、火山氣中大量的毒氣,還有會形成的酸雨,泥漿雨,一切都將是森林的滅頂之災,嘯山部落離獸王城並不遠。

該怎麽辦?

日子在一些人的平靜,一些人的焦灼中又過了十日,這期間,森林依舊是平靜的,然而蘇圓等人的憂慮並沒有因此少半分,天氣越來越熱,萬裏無雲的藍天依舊沒有半點要下雨的意思,蘇圓午後便去了阿蘿和皮卡的家。

“阿蘿,別嘆氣了,你懷了崽崽,嘆氣會讓崽崽誤以為你不喜歡他的。”

“可她來的不是時候...”

上午,阿蘿突然在作坊暈倒了。

接著,薩阿祭司給阿蘿診出了孕脈,是的,阿蘿有崽崽了。

“阿圓來了。”大花噌的站起來,小跑到門口迎接蘇圓,“阿圓,你快勸勸阿蘿,她都嘆氣一百次了。”

蘇圓提了兩籃子吃食,笑著交給無措的皮卡,眨眼道:“恭喜。”

皮卡撓撓頭,他現在還懵著,他這就要當阿爸了,感覺好不真實。

“阿圓,這麽熱的天,你怎麽這會兒來了?”阿蘿想要下地,卻被快走到炕邊的蘇圓攔住了,“阿蘿,恭喜你,太好了,部落終於有個好消息了。”

“我要當姨姨了,我好開心了。”

蘇圓是真的開心。

阿蘿唇角輕勾,眼中的憂愁卻不散,“我真怕...”

蘇圓握住阿蘿的手,“別怕,不管怎麽樣,相信自己,相信我們大家,相信部落,不論什麽樣的困難,我們總歸都會度過去的,祭司阿公說你最近太累了,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,你放心,作坊的工作阿亞、草、大丫她們會做好的,你好好養身體,好好養寶寶,我每天都會來看你的。”

蘇圓不動聲色的運動回春術,幫阿蘿溫陽了一遍身體。

說了半個時辰話,阿蘿眉間的郁色總算消了不少,就在這時,一名守衛急匆匆跑來傳話。

“神巫女,薩薩子回來了,還帶了族人!”

“!”蘇圓楞了一瞬,隨即猛的起身,眼中露出明顯的歡喜。

天知道...自從知道了旭日山脈火山噴發,她就一直擔心薩薩子和聖鷹一族。

“阿蘿,我先去看看,明日再來看你,你聽話,好好養著,好好吃東西。”

部落大門口。

十幾名聖鷹主人的狀況卻十分糟糕。

第二百六十九 薩薩子

聖鷹族族人稀少,但原本也有百餘人,然而,這次和薩薩子一同來到嘯山部落的卻只有十三人,而且各個疲憊又哀傷,薩薩子和另一只小雌崽兒被兩名高瘦的聖鷹族人背在背上,一個昏迷著,一個眼睛紅腫的不成樣子。

蘇圓到時,守衛族人們已經將聖鷹族人請到了部落廣場的陽篷下休息,阿布爾和小花幾個崽崽在不遠處的另一座棚子裏,眨著好奇而擔憂的大眼睛看著薩薩子和他的族人們。

“神巫女來了。”魯大喊一聲,所有人看向蘇圓走來的方向。

薩薩子聞言,眼神兒倏的亮了亮,拍打著翅膀尖兒讓將他緊緊背在背上的族人將他放了下來,然後小炮彈似的沖進了蘇圓懷裏,十天的千裏奔逃,族地的巨變,親人的死亡,讓原本陽光開朗,無憂無慮的薩薩子恐懼、迷茫、傷心拒絕、這所有的負面情緒在見到蘇圓時,再也壓抑不住。

蘇圓略略一掃聖鷹族人的狀態,就將他們的遭遇猜了個七七八八,撫摸著薩薩子的腦袋,蘇圓心疼的安撫著,“好了,好了,不怕了,以後嘯山部落就是你們的家,相信阿姐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,不過,我們小鷹一定要堅強,知道嗎?”

薩薩子在聖鷹一族的地位不低,當初來接薩薩子的那位‘阿爸’此刻卻沒有出現在這十三人當中,而且,這十三人的年紀全部都是同豹夙差不多的年紀,想來,聖鷹族是舉了全族之力才將這十三個青壯年送了出來,蘇圓怎麽也想不到,與薩薩子的重逢竟然會是在這樣的艱難時刻。

“神巫女,我名鷹揚,是...聖鷹族現在的代族長。”之前將薩薩子背在背上的青年站起來,走到了距離蘇圓一米左右的位置,“神巫女,是我們的族長鷹碩讓我們帶著小族長來投奔貴部落的,我們的族地...被山神之怒毀了,除了我們十三人...其餘的族人都...都...”

鷹揚說不下了,兩米高的出礦漢子眼眶裏流下熱淚。

蘇圓深呼一口氣,“不用說了,我知道,大災面前,活下來就是好的,我先讓族人給你們準備住處和吃食,你們千裏迢迢趕路一定累壞了,先好好休息一下,等休息好了,我們在滿滿說話,正好,族長和族長的伴侶這會兒都不在部落,祭司阿公年紀大了,最近太過操勞,也在休息,不過,你們安心,嘯山部落不會不管你們的,以後,這裏就是你們的家。”

鷹揚聽了蘇圓的話,心並沒有完全放下來,畢竟...族長,祭司此刻都不在,他不確定眼前這個年輕的被稱為‘神巫女’的小雌性,在嘯山部落有沒有主事的權利,畢竟,他們雖是聖鷹一族,擁有高貴的血統,但對於嘯山部落來說,他們也是外人,而且還是實力不低,擁有威脅的外人。

但...眼下,他們顯然沒有更好的選擇了,於是,鷹揚點了點頭。

聖鷹族的其他人見蘇圓這麽好說話,沒有半點盤問,猶豫,心中卻是大大的一松,他們太累了,太餓了,心裏太慌了,能堅持飛到這裏全憑一口活下去的信念。

“秋日阿姆,麻煩你帶聖鷹主人去驛站休息,春麗,你去多準備些吃食,要肉湯、山藥一類好克化的食物,魯,你帶人去給聖鷹族人準備洗澡水,阿布爾、小花,過來,你們去給薩薩子和他的族人們準備些日常用品,然後好好陪陪薩薩子。”

被蘇圓點到名字的幾人齊齊點頭,然後迅速行動了起來,這份服從被鷹揚看在眼裏,讓鷹揚詫異的同時,心也稍稍定了定。

薩薩子松開蘇圓,黑豆眼水汪汪的氳滿水霧,好多好多話想說,可卻因為還不能口吐獸語,只能都憋在肚子裏。

“小鷹乖,小花和阿布爾不是你最好的小夥伴嗎?別怕,有什麽事你都可以找他們,當然,也可以找我,等你休息好了起來,就能看到族長阿公和熊葉阿婆了,放心,阿公和阿婆會將你和你的族人們都安排的好好,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。”

“小鷹鷹,你不記得我了嗎?你怎麽都不理我?”小花委屈巴巴道,小崽崽還不懂聖鷹族遭遇了什麽,但能感受道薩薩子的恐懼和悲傷,這和印象中的薩薩子完全不一樣。

阿布爾也走近拍拍薩薩的肩,“小鷹,別怕,再見到你,我們都很高興,別哭了,我們將來都要做強大的雄性,強大的雄性是不能哭鼻子的。”

好不容易將聖鷹一族請進了驛站,得到消息的熊葉阿姆先趕回來了,聽蘇圓說完聖鷹族人的狀態和猜測,熊葉阿姆心底升起濃濃的悲哀,同時再次刷新了對火山噴發的認識,一瞬間,熊葉阿姆的背上驚出一片冷汗。

聖鷹族的到來,讓族人們剛剛想要松懈的警惕心再次提到了最高,強大如聖鷹一族,砸火山噴發面前都如此慘烈,萬幸...他們不是生活在旭日山脈之中。

安頓好了聖鷹族人,蘇圓立刻去了薩阿祭司的屋子,薩阿祭司病了,急火攻心,萬幸喝了草藥後沒有發燒,只是還有些虛弱,因此,蘇圓不許他隨意下床,正被三山阿公嚴格監管著。

“聖鷹族本就血脈稀少,圓崽兒,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們。”薩阿祭司一陣哀痛後,啞聲道。

蘇圓點頭,“祭司阿公放心吧,等熊能族長回來和他們好好說說,他們的心就會定的。”自己太年輕,又是雌性,在外族獸人面前,還得是熊能族長、豹夙、薩阿祭司的話更有信服力。

“我要為聖鷹族逝去的族人做一場祭祀。”薩阿阿公道。

蘇圓微微一頓,“好,不過,您得先將身體養好,阿公,您是部落的主心骨,您一定快點好起來。”

薩阿祭司笑了,其實他活的夠久了,在蘇圓沒有到來前,身體就不大好了,是圓崽兒用神力悄無聲息的滋養了他的身體,他都知道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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